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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,沉沉压在梁小龙家的屋顶上。堂屋的灯亮得刺眼,却驱不散满室的寒凉,今天是他的头七,至亲们围坐在灵堂两侧,一言不发地守着,唯有烛火在风里摇曳,将墙上他的遗像映得忽明忽暗。

  灵前的香炉里,三炷香缓缓燃着,青烟袅袅升起,缠上悬挂的白绫,又慢慢散开。亲人们大多垂着眼,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与悲戚,眼底的红血丝诉说着这七天来的不眠不休。有人偶尔抬手拭泪,动作轻得怕惊扰了这份沉寂,只有烛花爆开的细微声响,在空荡的堂屋里格外清晰。

  角落里,梁小龙的亲弟弟梁小虎正弓着背,对着一叠单据低声核对。他比哥哥小五岁,从前总被梁小龙护在身后,是个遇事还会躲在哥哥身后的孩子,可如今,哥哥骤然离世,他硬生生扛起了处理后事的所有担子。七天里,他跑遍了殡仪馆、派出所、社区,对接各项事宜,从拟定讣告到安排葬礼流程,再到接待前来吊唁的亲友,每一件事都亲力亲为,眼底的青黑重得像涂了墨,声音也因连日操劳和悲伤变得沙哑不堪。

  “小虎,歇会儿吧,剩下的明天再弄。”姑姑看着他疲惫的模样,心疼地劝道,递过一杯温水。梁小虎摇摇头,接过水杯却没喝,只是将单据仔细叠好,放进随身的包里,又起身走到灵前,轻轻整理了一下供桌上的水果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。他望着哥哥的遗像,眼眶猛地一红,却死死咬着下唇,没让眼泪掉下来——他知道,现在不能垮,哥哥走了,他得替哥哥撑起这个家,让哥哥走得安心。

  守夜的时光格外漫长,有人开始轻声说起梁小龙生前的事。说他小时候总带着弟弟爬树摘果,说他长大后踏实肯干,把家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,说他待人宽厚,邻里街坊谁有困难都乐意搭把手。话语里满是怀念,偶尔有人哽咽着说不下去,便陷入一阵沉默,只有烛火依旧静静燃烧,映着每个人脸上的泪痕。

  梁小虎站在灵前,听着大家的诉说,脑海里也浮现出和哥哥相处的点点滴滴。哥哥的笑容、叮嘱的话语、保护他时的背影,一幕幕清晰如昨,可如今,天人永隔,再想听听哥哥的声音、看看哥哥的笑容,都成了奢望。他抬手轻轻抚摸着灵前的相框,指尖触到冰冷的玻璃,心像是被狠狠攥住,疼得喘不过气。

  后半夜,寒意渐浓,有人裹紧了身上的衣服,依旧守在灵堂两侧。梁小虎搬了把椅子坐在灵前,目光紧紧盯着烛火,一夜未眠。他知道,头七过后,哥哥的葬礼便要落下帷幕,往后的日子里,再也没有哥哥的陪伴,但他会带着哥哥的牵挂,好好照顾家人,把哥哥未完成的事继续做好。

  天快亮时,第一缕微光透过窗棂照进堂屋,烛火渐渐微弱下去。梁小虎站起身,对着哥哥的遗像深深鞠了一躬,眼底的悲伤里,多了几分坚定。亲人们也陆续起身,脸上虽仍有悲戚,却多了几分释然——愿梁小龙在另一个世界无病无灾,安然无恙,而活着的人,会带着他的思念,好好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