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不知从何时起，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乔音婉会笑着收下何贤精心准备的礼物，却从不会主动为他花半点心思；会在朋友聚会时享受何贤的照顾，却在他遇到工作难题想要倾诉时，以“我不懂这些”为由轻轻避开。就像此刻，何贤正低声说着什么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疲惫，乔音婉却侧着头看着江景，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屏幕，连一个敷衍的眼神都未曾给予。

“你也觉得，他们不合适，对吗？”

        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，郭绮文猛地回神，撞进洛柏深邃的眼眸里。洛柏是她和何贤的大学同学，性格沉稳通透，此刻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两人身上，带着一丝了然的通透。

        郭绮文下意识地否认：“怎么会？他们……”话到嘴边，却怎么也说不下去。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，此刻全都清晰地浮现出来。何贤为了乔音婉的喜好，放弃了坚持多年的健身计划，陪她去逛无聊的美妆店；为了帮乔音婉完成工作任务，熬夜到凌晨，自己的项目却差点延误；可乔音婉呢，连何贤不吃香菜这样简单的习惯都记不住。

        洛柏轻轻叹了口气，目光转回到她身上，语气认真得让人心慌：“绮文，你从来都不傻，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。何贤的好，需要一个懂得珍惜的人来回应，而乔音婉，从来都不是那个人。”

        郭绮文的心猛地一颤，刚想开口反驳，却被洛柏接下来的话砸得措手不及：“而且，你在意的从来都不是他们合不合适，而是你不敢承认，你对何贤的关心，早就超出了发小的界限。”

“我没有！”郭绮文的脸颊瞬间发烫，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避开他灼热的目光。

        “你有。”洛柏上前一步，目光牢牢锁住她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从大学时你为了帮何贤解围，替他喝下那杯烈酒开始；从你记住他所有的喜好，在他生日时准备最合心意的礼物开始；从你看到他对乔音婉好时，眼底藏不住的失落开始，你就动心了。只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，还自欺欺人地觉得乔音婉是适合他的人。”

        晚风更急了，带着刺骨的凉意。郭绮文的心跳得飞快，洛柏的话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她尘封已久的心事。原来那些莫名的烦躁、失落与不安，都有迹可循。她一直以为乔音婉温柔善良，是能给何贤幸福的良配，可此刻再看向不远处的两人，只觉得何贤的付出格外卑微。

        乔音婉似乎终于不耐烦了，打断了何贤的话，语气带着一丝不耐：“好了好了，我有点累了，想先回去了。”何贤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，却还是立刻点头：“好，我送你。”

       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，郭绮文的心沉了下去。洛柏的告白还在耳边回响，而更让她清醒的是，她终于承认，乔音婉并非何贤的良配。那个愿意把所有温柔都给别人的少年，值得更好的回应，而不是这样单方面的消耗。

        潮声阵阵，风声猎猎，郭绮文攥紧了手中的杯子，指尖微微发颤。她不知道自己对何贤的心意该如何安放，却无比确定，有些自欺欺人的认知，该醒了。